piggy 9-8- 2008 12:15 AM
男与女
[size=4][color=#6000bf]欣惠每天都是搭同一班公車,在同樣的時間上下學,除了少數時候有些雜務外,
算是生活相當正常的女孩,常常在等公車時,會發現一個男生,應該是學長吧,和她搭同一班公車,
只是大學放學時間不一定,所以回家的時候不一定會遇到,可是每天上學會一定都會看到他,
欣惠知道他比自己早一站上車,因為欣惠回家的那站是倒數第二站。其實,
剛開始欣惠並沒有注意到他,一直到有一回同在學校等車,有一陣煙味傳過來,
欣惠並不是很討厭煙味,但也不喜歡就是了,學校抽煙的人並不多,
欣惠好奇的四處搜尋抽煙的人是誰,就看到他。
他留著在男生當中並不算短的頭髮,看起來有點頹廢和零亂,再加上面無表情的低著頭抽他的煙,
一定有人想叫他把煙熄了,可是不好意思開口。這時,旁邊的女孩故意咳了幾聲,
欣惠用眼角注意他會有什麼反應。他,笑了笑,用手指把煙彈熄,這倒讓欣惠有點意外,
想不到他還會注意別人。
說真的,第一次注意到他,欣惠真的不喜歡他,看他真的不像個學生,反倒有幾分像工人,
或是說像小混混,頭髮都快披到肩膀了,也不去修剪,看起來又是一幅不好接近的樣子,
欣惠希望他不是每天搭這班公車,要不然....
可是很讓欣惠失望的,是他居然整路都和她同車,連換車的地方都一樣,真是有夠倒霉的,
只是還好,欣惠失望並沒有很久,一樣是當天,欣惠和他換了回家的車,還好下課的時間早了點,
要不然公車一定擠的像沙丁魚,只是車上位置也差不多都坐滿了,
這時一位老太太上了車,因為這班公車的司機開車以〞狠〞出名,所以大家都不是很想讓位,
令欣惠意外的是,那個看起來不是好東西的人居然會讓位,那是欣惠第一次看到他笑,
笑的好親切,和還看他一路上和老太太聊天,真想不到他還有這樣一面。看來人真的不可貌像。
欣惠也就是那回才發現同校有個人是在這班公車的總站下車的,隔天一早,欣惠一上車就看到他,
想不到他和欣惠一樣早起,欣惠發現自己對他還真有點好奇呢!
每天幾乎都會看到他,欣惠觀察了一陣子,發現他蠻特殊的,每天穿著類似的衣服,
過了將近一個學期吧,欣惠發現他只有兩條牛仔褲,大概三到四件上衣吧,交互著穿著,
夏天,把長袖的上衣袖子捲起來就將就了,冬天也只是加件外套。他到底過著怎麼樣的一個日子?
更讓欣惠訝異的是他居然是個很喜歡看書的人,每回只要有位置坐,他就會拿出一本書,
不是小說也不是漫畫,像是純文學之類的書,欣惠只是偶而會去接觸,沒想到居然有人每天抱著不放,
看他好專心的坐著看書,欣惠呢!則是遠遠靜靜的看著他,觀察他的表情、反應,
心裡好奇他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?有點捉摸不定。
後來,欣惠打聽出來他是理學院的學生,理學院看文學作品?
這不是該是自己這種文學院的人才會做的事嗎?起碼也不該像他這樣捧著書不放啊!
想想自己,一天到晚只看愛情小說,真是有點頹廢了。
第一次和他有接觸的那天,下課時間剛好是四點多,車上滿滿的都是人,欣惠站在公車的中段吧,
知道他大概站在後面,忽然車上起了一陣騷動,是從車後傳來的,車後的人忽然都往車前擠,
有個男人很大聲的喊:「司機,停車。」司機慢慢把車停下來,車上的人都回頭看,
就看到他抓著一個年約三十上下,穿著西裝打領帶的上班族。
那位被他抓著的先生似乎想盡力甩脫他的手,可是甩不掉,反而被他甩了幾耳光。
他狠狠的抓著那人的領口,用力的往車上的扶手上一撞,口中說道:「安份點,你討打是嗎?」
說罷回頭看著車後的一個高中女生,問道:「沒事吧!」那女生看的出還驚魂未定,
只是點了點頭,說了一句:「算了啦!」
他狠狠的看著那人說:「算你命大,滾。」說罷就用力把那人往車前一推,
那人還回頭狠狠的指著那女孩說:「媽的!妳就不要再讓我遇到。」
「站住,你說什麼!」他一聽那人的話,就這樣大吼著!當他大吼的時候,正好站在欣惠的旁邊,
欣惠離他的臉不到 20 公分呢!欣惠那時還不知發生什麼,只覺得這人好兇、好兇。絕對不要去認識他。
欣惠也不知發生何事,好像他上前要抓住那穿西裝的男子,可是那人回頭就猛力一推吧!
反正欣惠就看到他被推倒在她跟前,連忙彎下身去扶起他。
「謝謝!」他只說了這句話,就爬起來拍拍灰塵,又走到車後去了。
車上的人議論紛紛,從車後的人所說的話欣惠大概知道那穿西裝的男生是隻色狼,
他則是挺身幫那高中女生的人,原來如此,他還蠻有正義感的。欣惠拾起地上的一本書,
一本短篇小說選,是他掉的吧!欣惠想說等車上人少一點再還他好了。可是當她注意到他時,
他已經在車下了,他陪那高中女生下車。在車上看的出來那女孩還不斷的對他說謝謝。
書,只好明天再還他了。欣惠回到家後,看看他到底看的是那種風格的書,翻開看看,
好生硬的書,短篇小說本就是蠻生硬的東西,欣惠在課堂上有聽到老師說過,
可是卻沒看過,這是第一次看,發現的確不容易看的下去,
更引欣惠注意的是書中還夾著一份厚厚的稿紙,是篇散文,欣惠看著覺得似乎有點熟悉,
連忙到客廳去翻翻報紙,才發現他還是文學獎的佳作,也從報上知道他的名字-家祥。
另一份引起欣惠注意的是一張隨手寫的短箋,欣惠想可能是描寫一個他認識的女子吧!
一個公車上認識的女子,欣惠想說隔天要好好注意還有誰是和自己搭同班公車的。
家祥是富家出身,只是在他高中時父親因為經商失敗,帶著母親一起自殺了,
留下他一個人在這世上掙扎求生,白天,他在學校上課,晚上則在父親生前好友開的公司當晚班職員,
下了班就在公司睡,也就是他根本沒有家,一個大旅行袋裝著他所有的家當,
書,則放在他坐位下的空間,整齊的堆著,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費就這樣省著過,連買衣服的錢都沒有,
更別說是剪頭髮了,而且,他還有不少的債務必須償還,父債子償嘛!沒什麼好怨的。
家祥沒有所謂的休閒活動,他最大的快樂就是書和寫作,看書,能讓自己融入書本中,
暫時忘掉這人間的苦惱,也從書上看到有許多比他更艱苦的過著日子,這樣會讓他樂觀的看這世界,
寫作,除了可以把心裡的感覺藉著筆紓發出來外,稿費對他的生活也有不小的幫助。
家祥忘了自己第一次看到她是幾時了,印像最深的是她總是一幅閒靜自得的樣子,
上車和司機說聲謝謝,總是帶著微微的笑容,上了車坐下來,把窗戶微微開著,讓風吹的她的長髮,
似乎世上的一切都和她沒有關係,她和自己同所大學,是文學院的學生,
她不像一般的大學女生會花盡心思打伴自己,總是穿的很樸素,也許就是這份樸素打動他的心吧!
漸漸的家祥發現每天在車上看到他似乎成了自己第三件休閒活動,
每天上車後總是會注意下一站上車的人是否會有她,發現她上車後,才能靜靜的定下心來看他的書。
一切隨緣吧!家祥這樣想著。所以只是一直靜靜的看著她,沒有嘗試著去接近她。
那天晚上,不知怎麼的腦中盡是她的身影,躺在公司沙發上翻來覆去,怎麼也睡不著,
家祥起身,隨手拿了張小紙寫了一些話,算是自己對她的思念和感覺吧!
隔幾天後,在車上抓到一隻狼,可是夾著紙條的書也掉了,一直到隔天,她一上車就對著自己走來,
伸手自袋子中拿出家祥的書遞了過來,家祥伸手接過後,輕輕的說了聲謝謝,
沒想到她居然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。
「黃欣惠,你好!你昨天好勇敢!」邊說還邊伸出了右手。
「那裡,小事。張家祥,你也好!」家祥和欣惠握了握手,兩人都低著頭不知該說些什麼,
後來還是欣惠先開口。「想不到你還是作家耶!」
「作家?那有,差的遠呢!只不過運氣好罷了。」
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,一直到換車、到學校。
萬事起頭難吧!家祥和欣惠兩人的距離好像因此而啦近了不少,
尤其是家祥把自己對欣惠的感覺隨口說出來後,那時欣惠整個臉都紅了,低著頭說自己沒那麼好,
還記得下車時欣惠還拿著一張東西看著,家祥那裡知道,自己隨手寫的小箋,和自己隨口說出的話,
正好印證了自己對欣惠早有了幾許愛慕,當然他也沒想到那張小箋正在欣惠手上。
適當的距離,往往會讓人彼此更了解和欣賞,欣惠和家祥正是如此,他倆沒有真正的交往,
只是借著每天公車上的相遇,聊著自己週遭的人事,家祥總是聽的多,說的少,
欣惠常說都是自己在說,家祥都不說,不公平,但聰慧如她,知道家祥可能有許多往事不想提及,
她也很聰明的不去觸及這些部份。
自從欣惠知道原來那小箋上寫的女子,那個自己一直想找出的陌生女子原來就是自己,
她便常常上課時把放在皮夾中的小箋拿出來,放在掌心輕輕撫弄著,
她很明白的知道自己喜歡上家祥,可是對他一無所知,欣惠也小心的保護著自己的感情,
深怕一流露便會不可收拾。上大二後,欣惠因為社團的關係,常在學校留到近十點,
等她回到家通常都過11點了,自然的,放學後遇到家祥的機會也就少多了。
一天,欣惠一樣在學校待到很晚,下了車後,欣惠覺得今晚路上的人似乎特別的少,
靜的連空氣似乎都凝結了。最近聽家裡說這附近有幾個不良少年出沒,
欣惠不知不覺的加快了腳步,想早點到家,身後傳來幾輛機車疾駛的聲音,
欣惠本能的往路邊靠,把路讓出來,沒想到那幾輛機車剛駛過欣惠身邊就停了下來,
總共三位陌生的年青人,回過頭來對欣惠說話。
「小妹妹,怎麼這麼晚還在外面亂晃啊?」
「對啊!讓哥哥我帶妳去兜兜風好不好啊!」
欣惠往後退了幾步,說:「我又不認識你們。」
「一起出去不就認識了啊!」說罷三人一起大笑。
正當欣惠打算開口呼救時,有隻手在她肩膀上輕拍了一下。欣惠嚇的差點跳起來!回頭一看竟是家祥。
「沒事,我來處理。」家祥看著欣惠,很冷靜的說著。
家祥上前走了幾步,靜靜的看著他們三人,欣惠也上前走到家祥旁邊,雙手輕輕握著家祥的手,
家祥感到欣惠的手在冒著冷汗,所以就略施力把欣惠的手握緊,低聲說道:「別緊張。」
那三人看了看家祥,過不久就回頭跨上機車走了。
欣惠鬆了口氣,轉過頭才剛開口對家祥說了聲:「謝...」接下來的話還未開口,就說不出話來了。
原來欣惠看到家祥的背後,出現一雙眼睛,和一張不是很清楚的臉,狠狠的看著自己,
嚇的欣惠冷汗直流。家祥隱約覺得不對勁,回過身卻看不到任何東西。
那雙眼睛出現沒多久,就不見了,欣惠並沒有因為那臉眼睛的消失而放鬆心情,
自己都可以感覺的出來自己的雙手在發抖。
「怎麼啦?你看到什麼了。」家祥柔聲的問著。
「沒...沒事,我眼花吧!」欣惠顫抖的回答著。
「走,我送你到你家樓下好了。」
就這樣,家祥陪著欣惠走到家樓下,一路上兩人都沒開口說話,一直等到欣惠轉身打算上樓,
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:「你...到家後打個電話給我,這是我家電話!」
隨手拿起紙筆把電話抄下,交給家祥。
家祥似乎覺得有點意外,愣了一下接過欣惠的電話,點了點頭,
轉身離去前還說:「放心,我不會有事的!12 點前給你電話。」
那晚,欣惠在床上一直翻來覆去的睡不著,不是因為驚魂未定,而是興奮。自己都感覺的到兩頰發燙。
正要起身泡杯熱牛奶,看會不會好睡點,才剛翻個身,就看到自己床邊有個穿白衣的女人,
那眼神,欣惠確定那是同一雙眼睛。那女人只是出現不到一秒鐘就消失了,
而欣惠呢,她卻張目結舌,嚇的說不出話來。
隔天一早在公車上,欣惠問了家祥昨晚他怎麼會這麼鎮靜,家祥說笑著說:「你要聽長的還是短的?」
欣惠想了一下,說:「先聽短的再聽長的。」
家祥想了一下,說:「短的...我以前看過更兇的人嘛!」
「長的...,那是我高一的事,我爸爸公司垮了,欠了人家不少錢,人家找討債公司上門來要錢啊,
那些人喔,可比昨天那三個要兇多了。幾乎每天都上門來要錢,要不到就砸東西,
後來我們家根本沒有碗可以用,乾脆用免洗碗.....」
「那...現在呢?」
「現在...」家祥頓了一下,轉頭看看窗外,接著說:「現在,我爸媽在我高二那年自殺了,
留下我一個人,房子也被拍賣掉了...。」
家祥說完後,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,氣氛變的很僵。
「你...」欣惠想開口說些什麼,可是又不知道能說什麼,只能說:「對不起,我不知道。」
就當家祥轉過頭去,對欣惠說:「沒關係!」的同時,欣惠伸出手,就像昨晚家祥緊握她的手一樣,
緊緊的握住家祥的手。一直到下車都沒有放開。 [/color][/size]
[size=4][color=#6000bf]那天放學,欣惠在站牌等著,可是一班班公車過去了,她都沒有上車,一直到家祥自校門口步出,
欣惠跑到家祥面前,說:「我們回家吧!」
家祥被欣惠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的有點迷糊了,就這樣被欣惠啦著上了車,再下車,再換上回家的公車。
在回家的公車上,欣惠依然握著家祥的手不放,雖然沒說話,可是臉上堆滿著笑容,害得家祥也不知說什麼。
「總站了,下車吧!」司機這樣說著。總站,那欣惠不是坐過頭了。
「妳...故意的是不是?」
「對啊!要不然不公平你連我家住那都知道了,連電話都有了,我也要知道你住哪!」欣惠頑皮的說著。
欣惠跟著家祥走到一棟大樓樓下,家祥取出鑰匙開門,欣惠覺得奇怪,這不是公司嗎?怎麼會住在這裡?
進了公司後,家祥指著沙發笑著說:「這是我的床。」廁所就是浴室,
欣惠這才知道原來他的日子一直都是這樣過的,也才知道他頭髮這模長是沒錢剪,
衣服只有兩三套也是要省錢,等家祥一一介紹完後,回過頭看欣惠,欣惠低著頭,雙肩微微顫抖著,
家祥用雙手扶著欣惠的肩膀說:「怎麼啦! 哭什麼呢?」
欣惠抬頭看了看家祥,終於把壓抑許久的情感發洩出來,靠在家祥的胸前大哭起來,
緊緊的抱住家祥,家祥愣了一會,終於也慢慢伸出雙手,也緊緊的抱住欣惠
兩人相擁了許久,家祥輕輕的在欣惠額頭上吻了一下,說:「怎麼啦!沒想到你這麼愛哭啊!」
「我,我只是沒想到你的日子是這樣過的,我覺得和你比起來,我好幸運。」
「還好啦!久了就習慣了,也沒什麼啊!」家祥故做輕鬆的這樣說著。
家祥把欣惠帶到沙發上坐下,接著說:「其實,能熬的過的就是幸福,
只有熬不過的人才是不幸,你懂嗎?」欣惠點了點頭,把身子靠在家祥的身上,
說:「剛開始我還覺得你不是好人說,沒想到...」
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聊著,也不知聊了多久,電燈突然啪的一聲熄滅了,
周遭的溫度似乎都低了起來,欣惠有點害怕,把身子挪動一下,更靠近家祥。
家祥低聲安慰她說:「可能是保險絲燒了吧!沒事,不要自己嚇自己。」
話才剛說完,四周就響起若有似無的長笛聲,吹奏著蠻哀淒的曲調。
欣惠又看到那雙眼睛似乎又出現了,她不敢在現在對家祥說,只好催促著家祥快走。
在送欣惠回去的路上,欣惠把看到那個白衣女郎的事告訴家祥,家祥搖搖頭說他也不清楚,
猜想可能是巧合吧!應該不是衝著他們來的。
欣惠回家前想叫家祥今晚別回公司睡了,可是一時之間又找不到地方可以讓家祥過夜,
只好要家祥自己多加小心。當晚,欣惠做了個惡夢。夢到自己在一片大早原上漫步著,
天空還很明亮,很好的天氣。可是當欣惠停下腳步,張開手臂轉個圈,環顧一下四周時,
發現自己背後....那白衣女子居然狠狠的看著自己,欣惠因為驚嚇過度而失聲叫了出來,退後了兩步...
天色一瞬間變的昏暗不已,腳下的草原變成一片空虛,欣惠不停的往下掉,
而那白衣女子也隨欣惠向下掉,可是她並不像欣惠一樣驚慌,而是得意的狂笑著。
或許該說向下飄吧!她還附耳在欣惠耳邊說.... 離開他,我警告妳... 離開他....。
欣惠醒來後滿身的大汗,再也無法入睡了。好真實的夢境。
隔天,當欣惠再把夢境告訴家祥時,家祥也是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
只能猜想是不是不注意去碰到髒東西了,也只能帶欣惠去廟裡拜拜、去收收驚。
「怎麼辦,我覺得那女的好像是衝著我來的。」欣惠常常這樣對家祥說。
從欣惠的眼神家祥可以感覺得到欣惠在強忍著自己快哭出來的衝動,正在強自控制著自己。
「沒事的,放心,可能是功課壓力太大了,等我們都考完,我帶妳去一個地方散散心。」
家祥這樣安慰著欣惠。
「什麼地方?是山上嗎?」欣惠一直不能忘懷上回所做的夢。
「不!是海邊。」
接著下來的期末考,很快的過去了,家祥果然履行自己的承諾,在欣惠一考完,
就要欣惠空出幾天的時間。欣惠問:「要幾天,那不就要在外面過夜。」
「大概兩三天吧!如果妳想多留幾天,只要家裡允許,想留多久就留多久。」
家祥的話讓欣惠覺得奇怪,那是什麼樣的地方啊!居然可以想留多久就留多久。
不過看家祥的表情,似乎想給她一點驚喜,也不再多問,只是期待。
出門的那天,家祥向公司借了輛車,欣惠這時才知道原來家祥還會開車。
那是在東北部海邊的一間房子,獨棟,前後都沒有鄰居,看起來相當的寧靜。
房子是靠海建的,純白色的建築,雖然外觀因為時間而顯的有點泛黃,
可是欣惠還能感覺的出來當初住在這的主人一定蠻悠閒的。
看家祥很順手的拿出鑰匙開門,欣惠有點訝異了,這是空屋?
進門後,屋內所有地方都有一層厚厚的灰塵,看起來已經好久沒人住了。
對海的那面牆是很大的一片落地玻璃門,正好可以看日出,
欣惠想:「這真是個好地方。便問:「你從那借來這地方的啊?」
「借?這是我的房子啊!那要借啊!」家祥滿臉堆滿了笑對欣惠這樣說道。
「你的房子?」欣惠的語氣顯然十分吃驚。
家祥點點頭說:「對啊!邊收拾我邊告訴妳。我也好久好久沒回來這了。」
兩人邊收拾,家祥邊告訴欣惠這房子那來的。
「這算是我家以前的別墅吧!最常來的就是我姑姑了,後來我爸把這房子賣給他的一個好朋友,
就是我現在的這個老板,可是在還他還未付房款時,我爸就先把房子過戶到他名下,
反正交情好,也不怕他會賴帳。只是人家還沒付錢,我爸生意就出問題了,這房子,
剛好就這樣保了下來。現在這房子還不是在我名下,等我退伍吧,退伍後房子可能就會過戶給我了。」
「怎麼不現在先過戶呢?」
「呵!現在先過戶,那相關的稅金我那付的起啊!所以等我畢業退伍後再過戶給我啊!」
「知了,那你姑姑呢?怎麼沒聽妳提起過?」
「我姑姑,我姑姑在我還很小的時候就生病死了,死的時候才二十出頭而已。」
說著說著家祥的臉又暗了下來。
「好了,不要想了,我們今晚在海邊烤肉好不好,我還沒有在海邊烤過肉耶!一定很好玩。」
欣惠這樣提議著,而家祥,當然是一切隨她囉。
當晚,家祥在沙灘上挖個小坑,升起火來,兩個人烤完肉,坐在沙灘上,
欣惠靠在家祥的肩上說著:「想不到你還有自己的別墅呢!原來你不是窮學生喔!。」
「唉!那有人連房子都沒有就有別墅的。」家祥輕撫欣惠的臉。
這時,兩人的身後傳來好大聲的狗吠聲,兩人連忙站起,轉過身來。
看到有一隻好大好大的、咖啡色的狗,對著他們倆吠著。
欣惠有點害怕,躲到家祥身後。家祥則對她說:「放心,牠沒惡意啦!大概聞到烤肉的味道了。」
家祥蹲了下來,擺擺手叫那隻狗過來,另一隻手則那起一塊肉片,丟到他和那隻狗的中間,
那隻狗很安靜的把肉吃掉,坐了下來看看家祥。
家祥起身走過去,蹲在狗旁邊,摸著牠的頭。那隻狗好像和家祥很熟似的,就乖乖的趴在地上讓家祥摸著牠。
家祥站起來,要那狗跟著他坐到火堆旁邊,那狗很興奮的趴到家祥身上,天那,
站起來居然快到家祥的脖子了,欣惠雖不怕狗,可是對這麼大的一條狗,還是有點恐懼。
家祥一隻手擁著欣惠,另隻手則輕撫狗兒的頭。原本這種很寧靜的感覺被遠處的一聲尖叫聲打破。
先是狗先站起來,轉過身看著遠處不動,接著就聽到傳來一聲尖叫。
「我去看看,妳待在這。我馬上就回來。」家祥爬起來這樣說著。
狗兒似乎要跟著家祥過去,家祥轉過身對牠說:「乖!留在這裡不要跑喔!」
狗居然聽的懂家祥的意思,就乖乖在火堆旁坐了下來。
家祥走沒多久,欣惠覺得手上有溼溼、暖暖的感覺,原來是那隻狗走到欣惠旁邊,舔著她的手,
欣惠也覺得這狗真的很乖,也伸手摸摸牠,這狗很舒服的把下巴靠在欣惠的腿上,閉上眼休息著。
可能是被以前的主人拋棄的吧!欣惠心裡著樣猜著。
過沒多久,狗突然跳起來,轉過身步出幾步狂吠著,欣惠拿起手電筒往狗看的方向照去,
可是沒看到任何東西。欣惠不知發生了何事,只是隱隱覺得會有不好的事發生,連忙呼喚著家祥。
大狗狂吠了一會,慘叫一聲,然後就緩緩回過身,對著欣惠低吼,欣惠退了幾步,
看著狗的雙眼,夜晚狗的眼睛和貓一樣會發著青光,但是,
欣惠還從狗身上感覺到一股很不歡迎自己的氣息,那氣息就像...對,
就像那個出現好多次的白衣女人一樣。不知所措的欣惠只能更加緊的叫著家祥的名字,
就在那狗慢慢向欣惠逼近,欣惠驚慌的想轉身逃走時,一個人影竄入她和狗之間,是家祥,他趕回來了。
「狗...好像瘋掉了一樣...」欣惠不知如何解釋現在的情況。
「退後一點,不要怕。」家祥口中這樣說著,邊把身上的汗衫脫下,在左手綑成一圈。
一瞬間,狗就咬上家祥的左腿,用力一拖就把家祥拖倒了,狗真的太大了,
看起來就和家祥差不多大,附近又沒有人家,欣惠想求救也求救無門,只能拾起地上的木棒想幫家祥,
家祥大喝:「別過來!」同時用右腿猛踹發狂的狗,終於狗鬆了口。可是在家祥還未重新站起,
狗就重新再向家祥撲了過來,家祥用包著衣服的左手迎向狗的利齒,
狗緊緊咬著家祥的左手不放,不到一分鐘,欣惠就看到家祥左手上的衣服已經滲滿的火紅的血跡,
家祥用右手不斷的給與狗的頭部一次次的重擊,可是狗真的是發狂了,並沒有鬆口,
只是狠狠的咬著家祥的左手,似乎死也不肯放開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家祥從狗的腹部重重的搥了一拳,狗才終於鬆口,退了一步,不斷的對家祥狂叫,
像是蓄勢待發,打算再進行下一波的攻擊,家祥接過欣惠手上的木棒,蹲低身子,
把已經傷痕累累的左手稍稍向前伸,引誘著狗攻過來,果不其然,狗又像前撲了過來,
在快要咬到家祥時,家祥的右手猛力一揮,就聽到一聲慘叫,狗就倒在旁邊,可能是昏過去了吧!
家祥此時已經差不多氣力放盡,跌坐在地上,還是欣惠勉力撐起他,緩步步回屋內。
家祥的左手和左腳都有很深的牙印,幸運的是可能沒傷到動脈吧,血還能止的住,
欣惠邊流著淚邊幫家祥包紮,整個人還在發著抖呢!家祥伸出右手,抱住欣惠顫抖不已的身子,
欣惠就這樣靠在家祥的懷中流著淚,兩個人都累了吧!就這樣在地板上睡著了。[/color][/size]
[size=4][color=#6000bf][/color][/size]
[size=4][color=#6000bf]天還沒亮,一陣寒意把兩人從睡夢中驚醒。「啊!」欣惠大叫一聲。
「妳是誰?」家祥勉力站起,看著站在他倆前方的女子。
「是她,就是她,我看到的就是她。」欣惠緊抓著家祥的手臂,在他耳中這樣細語著。
「小祥,不認得我了嗎?」那女子緩緩的如此說道。
「姑姑...」
那女子點了點頭,把頭抬起,正眼看著家祥和欣惠,眼神依然帶著欣惠所熟悉的敵意,
兩人不禁的往後退了幾步。
「妳...」那女子指著欣惠說:「離他遠一點,你們就可以活著離開這裡。」
「姑姑,妳...為什麼?」
「我不甘心,當年你爸爸拆散我們,所以我也要拆散他的兒子,讓他嘗嘗絕子絕孫的報應。」
「姑姑,我不懂,我爸拆散妳是指....」
「當年,我和他相愛,你爸就只為了他的學歷配不上我,只為了他家窮,
和我們門不當戶不對就阻止我和他交往,還把我一個人關在這小屋中,不准我離開半步,
活生生的拆散我和他,我一個人在這有多寂寞、有多痛苦,就連我生病你爸也不肯讓他來看我,
連我想見他最後一面都不肯,我不甘心,我要報復。」
家祥的姑姑狠狠指著家祥說:「你,我要你也嘗嘗這種滋味。
我要你也嘗嘗不能和自己相愛的人在一起是什麼感受。」
「姑姑,」家祥緊握著欣惠的手,對他姑姑很平靜的說著:「如果,我不肯,你要怎麼做。」
「妳不能拆散我們,妳不能,我死也不和他分開。」
欣惠說話的同時,也緊握著家祥的手。甚至...握的比家祥更緊。
「不肯,不能生離,就讓你們嘗嘗死別的滋味。」那女子說完,
就慢慢的朝著他倆走過來,眼睛狠狠的看著欣惠。
家祥知道姑姑會對欣惠不利,握著欣惠的手鬆開了,轉頭對欣惠說:「妳走吧!」
再轉頭對姑姑說:「姑姑,這是家務事,不要連累外人,你就算殺了她,
還會有第二個女子出現在我身邊,妳...殺的了幾個。」
那女子停下腳步,轉頭看著家祥,家祥閉上雙眼,右手一推欣惠,說了一聲:「走!」
那女子雙手輕輕一揮,手上的白絹便像蛇一樣的纏上家祥的脖子。不斷的縮緊。
「不要!」欣惠狂叫一聲,連忙衝向家祥,想把他脖子上的白絹解開,可是無論她花多大力氣,都辦不到。
「妳瘋了,他是你姪子耶!妳真忍心?」欣惠轉頭對家祥的姑姑大叫著。
碰的一聲,家祥已經臉色發青,跪倒在地上,欣惠已經顧不得一切,
大聲說:「好!我們倆一定要死一個是嗎?那我來替他,反正我是外人,妳下手也容易點,是嗎?」
「不...要...」家祥勉力擠出這兩個字,就倒在地上昏了過去。
一陣細語聲穿過家祥的耳朵,家祥悠悠的轉醒,腦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欣惠,
顧不得還頭昏腦脹的就掙扎的想爬起來。這時,一雙溫暖的手扶住了他的雙肩。
「家祥...」欣惠扶著家祥,眼中充滿著淚水,似乎有許多話想說,但說不出口。
「妳沒事?」家祥抱緊欣惠,說:「姑姑呢?」
家祥順著欣惠的眼光望過去,就看到身穿白衣的姑姑背對著他們。不知怎麼的,
家祥可以感覺到姑姑已經沒有剛剛的敵意了。
「姑姑...」家祥輕聲的喚著。
「你們...你們真的不怕死?」姑姑幽幽的說著:「唉!我錯了,看到你們這樣我才知道我錯了。
當年,如果我有你們倆個一半的勇氣,敢為了自己愛的人向你爸爸抗爭的話,現在,一切都會不一樣了。」
「姑姑...妳...不恨我們了?」
「該恨的是我自己太軟弱,錯都錯在我自己為何不能像你們一樣堅定。」
姑姑慢慢轉過身,看著欣惠說:「妳,幫我個忙,在樓上最裡面的房間的桌上,有個木盒子,幫我拿下來。」
欣惠點點頭,轉身就往樓上走去。
取下盒子後,姑姑又說:「你們倆一起打開吧!」「裡面的照片就是我以前拍的,
我身邊的男人就是他,唉!」姑姑又嘆了口氣,就不說話了。
家祥和欣惠看著照片,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。
「這間屋子裡所有的一切,都留給你們了,妳,叫欣惠吧!」
欣惠點了點頭。
「欣惠,妳看看盒子最下面有個布包,裡面的東西都送給妳了,姑姑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祝福你們,
這就算是我小小的心意吧!」
欣惠打開布包一看,是一對耳墜和一條項鍊,很明顯是一組的。欣惠拿在手上端詳了一會,
又放下說:「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收。」
「我留著又用不到,是嗎?而且...給妳,不就等於給家祥嗎?」姑姑說著的同時還幽幽的笑著。
「姑姑我走了,你們,好好保重,這房子,一個人住是太孤單了。」說完,就緩緩的離去了。
五年後,家祥和欣惠在這房子結婚,姑姑說的對,這房子,一個人住真的太孤單了,
姑姑沒有再回來過,只是,每當沒有月亮又起風的夜晚,你如果站在這房子的陽臺上,
迎著風你會聽到似乎隨著風聲飄來微微的長笛聲,很輕很輕的聲音,要很專心才能聽到。
當我在這屋子聽到這故事時,整件事已經過去快十年了,他們夫妻倆還住在這海邊的小屋中,
那天天色陰陰的,從家祥的口中聽到這故事,我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,可是當他挽起袖子和褲管,
我還能看到印在他手上和腿上,很深很深的牙印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想著這故事的真偽,我不知道是真是假,
但是...那晚我在陽台上吹著海風,真的聽到若有似無的長笛聲,是我錯覺嗎?[/color][/size]